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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蜜月旅行] 舅舅消失的黃昏196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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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舅舅消失的黃昏1968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
        《舅舅消失的黃昏1968》
        鄭小驢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01.
          
        舅舅姓馬,在外公九個子女里,他排行老三,烏寨的人都稱舅舅為馬老三。他是外公生下的唯一一個男丁。烏寨年老的人總愛在雨季來臨前坐在長凳上扯亂談,不免說到舅舅。舅舅就像老頭們口中騰出的煙霧,在我眼前顯得變化莫測。誠然,我沒見過舅舅。他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是抗美援朝歸來時照的,至今依然保存在老家堂屋的相框里。照片上的舅舅滿臉絡腮胡子,整張臉看起來顯得粗獷和野蠻,可是,如果你看仔細點,舅舅的眼光卻是那樣的憂郁,有的時候我甚至大膽地想,這才是真正的舅舅!
        我只知道,他是個蠻兇的人。兇或者嚴厲,在我眼中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。有的時候,我真的把舅舅忘記了,我不知道我還有一個離我遠去了的舅舅。我想起他的時候腦海中總是一片空白,就像玻璃上抹過的霧水,他所留給我的印象已經一抹而光了。但是,每當在我快要忘掉舅舅的時候,他總是有辦法將我從遺忘的邊沿扯回來。當然,多虧了那本日記和這張照片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一踏進烏寨里那些黑幽幽的木屋,總是不可避免地聞到燒酒和臘肉的味道。湘西偏東,這里的人好的就是這口。和女人一樣,一夜都不能缺。不斷有噼里啪啦的柴火星從我身前高高躍起,彈在梁上黑黝黝的臘肉上,發出滋的一聲響。幾個人或者更多,圍坐在火塘邊,用搪瓷大碗喝酒。一大碗青椒炒臘肉擺在灶臺上,一筷子下去,臘肉肥得嘴角都冒油。
        你舅舅能就著臘肉下個七八斤老米燒沒卵事。一個長者信誓旦旦地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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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他能吃,天生土匪的胚子。他說他真不好意思說,當年見了你舅舅比見了老蟲(老虎)還怕,娘賣乖的,我每次見了他屁股眼就發緊。另一個老者最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。有人不小心踩著了火塘的柴塊,冒出的火苗星子撲的直往梁上躥,人影綽約中,我仿佛看到舅舅躲在一個誰也看不清的角落里,朝我嘿嘿地笑著。有看到他的人說,他的毛發有野豬鬃那樣粗。他的手粗糙得連柴刀都割不破。
        喝了不知道多少酒,我從木屋里打著踉蹌出來,差點一把栽入花椒樹下的池塘里。屋里的人跑出來,一把扶著我。你可不像你舅舅,你舅舅這點酒喝下去卵事都沒有的。他們在低聲嘆氣,我不知道是嘆我酒量不佳還是惋惜舅舅。我擺脫他們的扶持,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沒醉沒醉。我是馬老三的外甥,我怎能醉呢!舅舅!!我朝著起著毛邊的月亮大聲喊著。
        他醉了。他們都這樣說。
        快扶他去困覺吧。幾個后生從我身后把我抱住,像抱一把稻草一樣。我感覺到后生粗實有勁的手臂所發出的力度,像蟒蛇一樣緊緊地箍著我。他們一小修飾帶來不同的你把將我扔到床上,我聞到一股干稻草的清香。他們還在繼續喝酒,后來我聽到一陣狗叫,大概是喝盡興了人們回各自的木屋里去了。午夜的時分,我便醒過來了,屋里昏黃的松油燈還沒有熄,小得如粒黃豆。我披著被子趁到油燈下,翻開舅舅的日記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1967年5月12 晴
          
        這些日子以來,風氣越來越緊,麻堂山下面更加如此,很多人都被抓起來了。心情很煩躁,連日喝酒。......張宏勛那狗日的已經放出話來了,逼急我了,老子就和他拼了!......
          
        1966年9月5 晴
          
        ……父親過世了一月有余……今天是四姑娘的忌日……兔死狐悲,人何以堪?我活得還有意義嗎?……
        ……
        我盤坐在床上,夜風從木格窗戶不斷透進來,油燈的光線暗淡了下去。舅舅的日記簡單且雜亂,除了還記載著日期,里面都是無頭無尾的殘句。那是一個土黃色的記事本,我從老屋的閣樓的一個舊柜子里偶然翻到的,扉頁上赫然寫著:馬孟超三個大字。馬孟超就是馬老三,不過烏寨的人從來不叫舅舅的本名。馬老三!馬老三!要砍腦殼的馬老三!烏寨的人都偷偷這樣叫著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,我偷偷起來了,遠方的雪峰山脈正沐浴在晨曦中,像條飄逸的帶子。山腰的晨霧正濃,竹葉上掛滿了霧水。烏寨處于雪峰山脈的南部,高山密林,是個出獵人的好地方,同時也多土匪。這里的人稱土匪為水佬倌,只有水老倌才蓄發。他們背著鳥銃在深山老林中來回穿梭,吃的是刀尖飯。吃刀尖飯的有兩種人,獵人和土匪。烏寨里以前很多人,既是獵人又是土匪。白天背著鳥銃是獵人,晚上借著夜幕,便成了土匪。
        在湘西土匪輕易不殺人,要殺,便一個活口都不留,野蠻而且殘忍。當然更多的是只搶財,也留活口。
        深山老林有老虎、大蟒蛇、七八百斤重的野豬、幾寸長的黑蜈蚣晚上閃閃發光。要是不小心踩上了五步蛇或者爛瓦鞭,輕輕地咬上你一口,怕是你有八條命也爬不回家了。烏寨的老人都試圖讓我望而卻步。他們說,山上雖然沒有老蟲了,但是你   我笑了笑,沒有做聲。早飯吃的是米飯和豆角,還有臘肉。我被他們強灌了幾碗老米燒才許我開路。說是給我壯膽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的父親是個獵人,我爺爺也是一個獵人,可以猜想,我曾爺爺還是一個獵人。就是說,我是獵人的后代。我滿臉的絡腮胡就是證明。但是我不是獵人,我丟了老祖宗的本行,做了書生,在縣上文化館里握起了筆桿子。祖輩手中的鳥銃傳到我手中卻成了一支筆了。
        勇敢的獵人都有一頜堅硬的胡子,硬得能扎進霉豆腐。小的時候,被柴火熏得漆黑的墻壁上總是高高掛著一桿。那是父親遺留下來的,銃托被磨得油光發亮,幽黑的管晚上會沙沙沙呼嘯作響。父親死在這桿上,他用腳踩響了扳機將管對準了自己的下巴。那是父親患了一種怪病之后,他四肢無力,全身浮腫不堪,手指腫得像根透明的蘿卜以至于扳不了扳機。烏寨的人說,死得真像一個男人。我們家都為父親既自豪又難過。
        打點好行李,我跨上大青馬,斜挎著,朝著白馬山深處狠狠地抽了一馬鞭,馬蹄聲揚起,塵土飛揚。
        舅舅,我來了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02.
        1968年的某一個夜里,舅舅騎著從生產隊里偷回來的馬。他騎著馬逃跑了!他逃跑的消息馬上就被民兵發現了。當時舅舅正在接受審查和批斗。他們撤了他民兵副連長的職務。事實上,從一開始舅舅就沒有要當這個副連長的意思,要不是負傷,舅舅準會在朝鮮戰場與美國佬拼個魚死網破的。但是他顯然沒有如愿。怎能讓一個土匪來當他們的領導呢?底下的人偷偷議論著。更何況他的女人是一個曾經被鬼子糟蹋過了的賤人。他們當然有理由和義務保持這種憤怒。但是,舅舅顯然比他們更加憤怒,一天夜里,審查他的頭頭的吊腳樓下突然多了只死了的狐貍。第二天早上,頭頭才發現吊腳樓下的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,狐貍的皮被剝掉了,露出了潔白的筋絡。頭頭踢了一腳才大驚失色,原來那可憐的狐貍胯下的東西被人齊根剪斷了!
        第二天早上的情況便可以想象得到了,他們把舅舅五花大綁,推到臺上去做檢討和批斗。他們義正詞嚴,聲言要把他關押起來送往縣城,甚至要作為反黨分子處理。臺下的人噤若寒蟬,沒有一人敢過來討保。蓮花正在臺下假惺惺地哭泣,她邊哭邊望著張宏勛,張是當時的大隊書記,坐在主席臺上。舅舅大聲咒罵,你哭娘個逼,你還巴不得我死掉呢!有人過來抽他的耳光,他瞠目而視,那人的手顫抖著最終改用拳頭   誰也沒有想到,舅舅會干出這樣的事情出來。那天夜里,他像瘋掉了一樣,端著像匹瘋馬沖進張宏勛的家,朝書記的肚子就是一。張書記還沒有來得及吭聲便倒地了。駐扎在烏寨的民兵聽到聲紛紛趕來。手電筒、火把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。整個寨子頓時亂了。舅舅當時沒有敢多做停留,誰也不知道他為何動了殺機。他飛快地提著跑了。
        抓住他!別讓他跑了!寨子的人都知道頭頭挨舅舅子了。頭頭躺在血泊里,但是并沒有死去。是斜下去打的,從肚臍一直往下,   舅舅跑回家,拉著女人就上馬了。夜色迷茫,四周一片寂靜。火把漸漸朝這邊圍了過來。等民兵們把房子包圍的時候,舅舅已經走了。女人倒在血泊中。她全身赤裸,雙乳被齊齊割掉了!民兵趕來時她已經斷氣了。
        圍繞著抓捕舅舅的一場好戲便開始了。大約一百多民兵全副武裝全力緝拿舅舅。驚起的山雀滿山遍野,但是就是沒有見到舅舅!男人護膚可以這樣來舅舅在1968年秋天的那個深夜像空氣一樣在白馬山的深山老林中離奇消失掉了,再也沒有回來。
        可以想象,舅舅一直都不是作為一個好人的形象出現在烏寨人們面前。“他天生便是一個當土匪的料。”昨晚一個老者這樣對我說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騎著大青馬,背著那桿沉甸甸的,帶上幾竹筒干糧便上路了。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,金銀花上的花蕊上不時有蜻蜓停留在上面,翅膀上殘留著霧水,早已死去多時了。我跨上馬背,踏碎了清晨的霧珠,催趕著馬蹄朝白馬山深處進發。
        我一路尋思。舅舅究竟是一個英雄還是一個匪徒呢?他為什么要殺掉自己的女人呢?
        母親在的時候,一直認為舅舅一定還活著。一個強壯得拳打得死野豬的人怎能說死就死呢。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了,娘臨死的時候還抓著我的手說。
        舅舅從小便是我心目中的英雄,小的時候,我受到別人欺負的時候,只要說,我舅舅是馬老三,他會下山來教訓你們這群崽的!他們常常被嚇得求我不要去告他們的狀。烏寨里小孩子不聽話,大人們嚇他:再哭,再哭讓馬老三抱去算了!小孩子嚇得往大人懷里鉆,吭都不敢吭一聲。娘說,舅舅還抱過我。那時我還小,我對這個人一點記憶都沒有了。我真怨恨自己,要是我能將舅舅的樣子多少記住多好啊。可是我現在,除了在老一輩的烏寨人打聽到一點外,對他幾乎一無所知。烏寨的老者們只肯和我講:舅舅身體魁梧,滿臉絡腮胡,嗓門很大。除此之外,他們都閉口不談。1968年的那個夜晚讓烏寨的人大失面子,到現在很多烏寨的老者還不服氣:這么多人抓一個人,搜了一年多的山竟然都沒有抓住,莫非他比張平、彭玉清還了得?
    誰做過白癲風手術   雪峰山脈在湘西資水和沅江間,呈東北西南走向。白馬山在這里“異軍突起”,海拔一千七百多米,與溆浦、隆回、洞口接壤。青山界和龍潭緊挨著這里。1945年湘西抗戰的時候,這里曾誕生了一支讓日軍聞風喪膽的“嗅嗅”隊,那是瑤民自造的。1945年的春夏之交, “嗅嗅”隊在連綿數百里的白馬山神出鬼沒,打得鬼子暈頭轉向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一路疾馳。大青馬的馬蹄踏在松軟的松針上,十分沉悶,像一擊擊戰鼓聲。十月的朝陽透過密密匝匝的樅樹枝如萬道霞光灑進這片林子。我緊抓住馬鬃,呼吸著高原的清新空氣。有麻雀在樹枝上跳躍,唱著歌兒,馬蹄聲一響,它們趕緊抖動著翅尖飛跳到另外的樹枝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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